
【机事本】是机核文章区的栏目,每周五更新。每周五下班之前,我们会收集几位编辑的“小作文”,题材随意,立意自选,栏目名取自Windows系统自带的最轻便的文本编辑器,代表“轻便与畅快”。
本周出场人物:Jerry,雪豆,搞搞
Jerry:韭与菜
“你能认清楚这里面所有的白菜吗?”
工作之余,我忽然听到 弧弧 对旁边的 周老师 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弧弧的电脑屏幕上,此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周老师正在从中逐一挑出里面的「白菜」来,包括大白菜、小白菜……等等。

事实证明,周老师果然是当过家的人。很快他就以百分百的准确率完成了这个小挑战,也许他觉得这个挑战实在太简单,可我站在后面看着,心里却犯起嘀咕——有好几种菜,我根本分不清楚。
这让我想起之前和 42 闲聊时的一段对话。
42 说,“青菜”这个词,在中国不同地区,含义完全不一样。在南方不少地方,青菜专指特定一类菜,就连这一类里面,还要分出许多外形极度相近、却各不相同的品种,比如上海青、苏州青等等;再往北一些,青菜就成了所有绿叶菜的统称,白菜、小白菜、罗马生菜,全都可以算作青菜;要是再往北,到了东北,青菜几乎等同于蔬菜的同义词……
“所以说…” 我忍不住问道:“在东北,地三鲜里的青椒、茄子,都能被叫成青菜?
42想了想,点点头。
在「青菜」的问题里,我应该算是中间派。我觉得青菜还是得和菠菜、红薯秧子区分开。
可另一方面,作为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很多蔬菜种类我也分辨不清,这事还总被老爸笑话。老翟喜欢种菜,这会儿在家阳台上,还摆着他种的菜。用花盆、泡沫箱子养着:有长势茂密的蒜苗、绿油油的小葱,还有一大堆叫不上名字的冷门蔬菜。
前些天家里还闹了个小矛盾。早上老翟打算做炒蛋,想薅一把小葱提味,就让我妈去阳台剪一把小葱回来。没过一会儿,我妈拿着菜回来了,反倒挨了老翟一顿数落——原来剪回来的不是小葱,是刚种下没多久的韭菜。
这下,老翟算是实打实被人“割了韭菜”。
“你说说你,五十好几的人了,葱和韭菜都分不出来?这下好了,本来的小葱炒蛋,直接变成韭菜炒蛋!”
老翟大声嚷嚷的时候,我正吃着这盘炒蛋,不怕大家笑话——我完全没吃出来差别。
心里只暗暗庆幸:还好刚才被喊去摘菜的不是我。

雪豆:再见小露
我很想念小露。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冲着我摇起了尾巴。那是一间脏兮兮的犬舍,她待在笼子里,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望着我。那时候她已经五岁了。作为一只繁育犬,她此前的生活并不好,长期的生育也让身体留下了不少问题。但让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即使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她还是那么乐观、坚强,而且特别亲人。
后来,我给她取名露娜,来自《最终幻想15》里的露娜弗蕾亚。Luna也是月亮的意思,我一直觉得这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把她接回家的那天,我跟她说:“来到新家了,以后不用受罪了。”虽然小露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环境,但她还是习惯待在笼子里。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愿意出来,躺在地板上舒舒服服地打呼噜。
她有许多可爱的小习惯,比如每次我出差收拾行李,她都会自己钻进行李箱,用小眼睛望着我,好像想让我带她一起走。她的毛很长,总是打结,后来我给她剃短了,摸起来特别舒服,就管她叫“皮露”。除此之外,她还有大好露、大疯露等许多名字,都是我们在生活中总结出来的。
我特别喜欢跟她讲话。虽然不知道她能听懂多少,但她总会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后背也会变得暖烘烘的,像个小暖手宝。如果叫一声“小露”,她通常只是摇摇尾巴,表示自己听见了。再叫一次,她才会慢吞吞地站起来,哒哒哒地走到我面前,有时候干脆咕噔一下趴在地上。这些原本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如今却成了我最舍不得的回忆。
11月15日凌晨一点半,小露回到了旺星。那时候我还在外地出差,虽然通过视频见证了她的最后一刻,却始终没能亲手抱抱她。出差前的那个上午,我还特意摸了摸她已经瘦得皮包骨的后背,随后给妻子发消息,说手指尖还留着小露的味道。妻子说,那是臭露的味道。我说,我好怕这个味道消失。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过去我总觉得,生老病死是每个生命都无法逃避的规律,但当它发生在自己深爱的生命身上,才发现理解与接受完全是两回事。
死亡最残忍的地方,或许不只是失去了谁,而是那些原本习以为常的日子突然再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可能性。我总以为还有明天,还能再抱一抱她,再听一次她的脚步声。可死亡不会提前告诉我们,这次大概就是最后一次。
后来我意识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并不是失去,而是遗忘。
我怕忘记小露后背的温度,忘记她身上的味道,忘记她哒哒哒走路的声音。四年前,我还失去过一只陪伴自己很久的黑猫,叫猪猫。如今我已经记不清她陪伴在我身边的细节,却依然能和妻子笑着谈起她以前做过的傻事。或许再过五六年,小露也会成为我们日常聊天里突然出现的一段回忆。
我不知道小露会不会觉得自己幸福,也不知道她嗷嗷叫的时候,是在要吃的还是在向我抱怨什么。如果能够再跟她说一次话,我只想问问她,我有没有照顾好她,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可惜这些问题再也不会有答案了。
我仍然会为没能见到小露最后一面而后悔,但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想自己还是会走进那间犬舍,把那个冲着我摇尾巴的小姑娘接回家。死亡让我们失去了继续相处的机会,却不会抹去过去那些日子存在的意义。至少她不再需要一直待在笼子里,可以自由地睡觉,可以嗷嗷叫着要吃的,也可以在我叫她名字的时候,先摇摇尾巴,再慢吞吞地向我走来。
回家的飞机上,我望着窗外的夜空,自己突然觉得,那或许是我离小露最近的时候。我不知道死亡之后是否还有另一个世界,但以后每当夜晚抬起头看见天上的月亮,我想我都会记得曾经有一只傻乎乎的小狗,也叫这个名字。
我想,在彩虹球的另一边,我们总有一天还会相见的。
搞搞:欧若拉
《可能的爱》拍的是可能所遭遇的失败,看起来更像不可能的爱。譬如片中已经过去的、被封锁在过往的(因为它们被包裹于重述之中并且也许这不可避免)生活之美和自然之自然在试图进入当下时的失败,尽管在这里失败有其益处。“可能”只剩下宣泄后车内空间接近虚无的宁静,以及对“可能”的追问本身。我猜自反性临时填补了李沧东和双龙汽车事件的距离,让他得以拍完电影(当然还有更加复杂的Netflix)。我感觉事态在他看来已经过于紧迫、过于沉重,已经没有余裕了。小铁拿走哨子反转了下位者的清白形象,这是从焦虑来的操作,就像我们在生活中不断重复的小动作,微不足道和必不可少。
最近我说话最多的朋友是个完全信任坚固的内在性的人,这贯穿在她所有表达、追问和反问当中。相信“真心”,相信“发自内心”,相信“本质”。而我恰巧非常怀疑这个。在对话中我会为此着急甚至有所愠气。好在应该还没有影响到我们的关系。需要改善。
黑芝麻碱水面包是菱形,馅料主要在中间,只能从两头开始吃,只能从一头开始、另一头结束,不能把最好吃的中间留到最后。每一块魔鬼披萨都是从角吃到弧形边缘,先吃萨拉米、蕃茄酱、香料和芝士的混合物,然后以简单的饼体收尾,很好。烤青花鱼三明治里的青花鱼肉是整块的,很容易会被挤压出去。用金属勺子吃冰淇淋,不要像挖坑一样卖力气,得沿着表面浅浅地刮,让它微微成卷。巧克力和花生酱味道的乐之非常美味,但似乎已经没有中国版本了,只能买从印尼进口的。
一种对李沧东的批评意见是他的电影使用了现实主义的外观但其中的角色却高度符号化和功能化。说得准确。可我不知道其问题是什么,我无法完全将这个特征识别为一个问题,尽管我也对之感到困惑。是欺骗吗?
欺骗:第一次看到GTA6在眼前运行时,我感觉它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严肃虽然那里的事件诸如暴力拒捕等没有被表现得严肃反而幽默甚至荒诞,随着游玩进展我开始猜测这来自于当它试图把这个世界呈现得栩栩如生时我的大脑被欺骗着调动起来去在意,所以在那里一个人说的话有分量。但这不是对上一段的回答。
被生活捕获令人沮丧又不可避免。可围绕着我的生活是什么,我没什么说法。
最近发现两个非常喜爱的谐音梗:诺贝加尔牙科医院,欧若拉。有懂的吗?
来源:机核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