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在与英国政府的隐私拉锯战中赢下了关键一局。
11月19日,据彭博报道,英国调查权力法庭作出最新裁决,认定英国内政部“未能证明”公开秘密命令会损害国家安全。这意味着,与以往绝大多数全程保密的监控案件不同,苹果及两家非营利组织发起的这场法律挑战,接下来大部分程序将首次在公开法庭上进行。
此前,英国政府依据法律秘密向苹果发出一份“技术能力通知”(TCN),要求苹果交出用户的加密数据。按照英国法律,这类命令附带严格的“封口令”,收到通知的公司甚至不能对外承认命令的存在,政府也一直以“国家安全”为由拒绝公开。苹果随后向专门审查秘密监控的英国调查权力法庭提起诉讼。
苹果发言人对此表示欢迎,称这是朝着信息透明迈出的正确一步。英国内政部则试图淡化影响,强调这只是一次“程序性裁定”,尚未决定苹果最终是否必须交出数据,并强硬表态称“关系英国公众安全的决定应由政府和法官作出,而不是科技公司的董事会”。
尽管这场关于“苹果该不该削弱加密”的核心较量才刚刚开始,但此次裁决打破了政府的保密护盾,把原本只能靠媒体猜测的暗箱博弈推到了阳光下。对市场和投资者而言,未来围绕苹果英国产品功能受限、合规成本上升的评估,也将拥有更透明的依据。
法庭:公开令状不会损害国家安全
据彭博报道,调查权力法庭(Investigatory Powers Tribunal)是一个独立司法机构,专门审视英国情报与监控部门的秘密行动。
在周四公开的裁决中,该法庭指出,关于TCN存在的消息已多次泄露给媒体,其中包括《金融时报》,而英国政府还曾在华盛顿与美国官员讨论此事。法庭认为,这些做法构成对"既不确认也不否认"(NCND)政策的"重大偏离"。
法庭的措辞相当直接:这些偏离的"累积效应"是,任何对该议题略有兴趣的人都已经知道英国内政部向苹果发出了技术能力通知。
因此,官方确认该令状会损害国家安全、或向"恶意行为者"提供新信息,这一说法是"荒诞的"(fanciful)。
内政部打破沉默,首次承认令状存在
自2025年2月有关TCN的消息首次曝光以来,英国政府一直拒绝就苹果案置评。周四,这一沉默被打破。
英国内政部确认了技术能力通知的存在,并称该通知"仅仅"要求苹果"维持相应能力",以按法律要求协助警方和情报机构将罪犯绳之以法。据报道,内政部表示,这些权力受到严格保障措施约束,政府"从不接触公司的通信系统或数据"。
TCN依据英国《调查权力法》发出。该法禁止任何接收方承认令状的存在或讨论其内容。此类通知可强制企业给英国安全部门提交客户数据,即便这些信息受到高强度加密保护。
英国政府与苹果的争议焦点,是iCloud高级数据保护功能的推出。这一可选功能对用户iCloud账户内的绝大部分数据加密,包括短信和设备备份。
在收到政府的法律要求后,苹果于2025年2月对英国客户下架了该功能。英国政府则主张,其需要获取用户数据以开展国家安全和刑事调查。
苹果一直为其在产品中使用加密技术辩护。公司在2023年向英国议会表示,加密"对于保护普通公民免受非法监控、身份盗用、欺诈和数据泄露至关重要",对可能成为恶意行为者目标的记者、人权活动人士和外交官而言,更是"极其宝贵的保护"。
第二次令状与七月新诉讼
这场拉锯战其实已经打到了第二回合。
据《金融时报》披露,英国政府最早发出第一份秘密令状时,由于要求苹果打开的是针对全球用户的加密“后门”,直接惹恼了保护本国公民与企业数据的华盛顿方面。
据报道,在美方的外交施压下,英国内政部一度被迫退让、放弃了首次尝试。但一年后,英国政府卷土重来,向苹果发出了第二份“技术能力通知”(TCN),苹果随即在7月发起了新一轮法律反击。
与此同时,“隐私国际”(Privacy International)和“自由”(Liberty)两家数字权利倡导组织,也针对政府的保密禁令提起了诉讼。隐私国际法律主管卡罗琳·威尔逊·帕洛称,此次裁决是信息透明与有效监督的“重大胜利”。
她指出,调查权力法庭正确地驳回了政府的借口——苹果是否被迫削弱设备安全性事关重大公共利益,政府不能以未经证实的安全风险为由逃避审查,更不该把“既不确认也不否认”的保密政策当成挡箭牌。
自由组织负责人阿基科·哈特也表示,公众有权知道政府何时损害了他们的隐私与安全,法庭的裁决将让这些秘密监控权力受到更多监督。
尽管英国内政部嘴硬坚称案件的实质问题未受影响,但苹果的诉讼仍在推进。未来几个月,双方真正的硬仗——政府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迫使科技公司为产品留出“访问后门”将在公开法庭上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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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尔街见闻
